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拜访秦腔名宿梁秋芳(作者:张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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发表于 2017-10-17 21:49:25 | 显示全部楼层 |阅读模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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位于西安市以北三十余公里的三原县,是近代秦腔发展史上的一个重地。著名的秦腔班社三原新民社(毛金荣1931年创办)、尚友社、明正社等就诞生于此;西安三意社、正俗社、正艺社等长期在三原一带演出。当时秦腔演唱规范的发音就是以泾阳、三原、高陵一带的方言为标准。解放后,西安建国社来到三原,成为后来的三原县剧团。
乙未正月十六的三原县城,彩灯高挂,鼓乐鸣动,人们依然沉浸在新春的喜庆气氛之中。我们一行三人来看望秦腔老艺术家梁秋芳先生。

对于梁秋芳,可能现在绝大多数的戏迷观众和年经一些的秦腔从业者对她不太了解。在上世纪四五十年代,梁秋芳在西安的秦腔舞台上声名显赫,特别在西安东关一带,整整红了十年。梁秋芳是目前唯一健在的民国时期私人秦腔班社的班主。

如今已经86岁的梁秋芳老人同大儿子一家居住在三原县城隍庙旁边的一个小巷子里。听到我们来看望她,老人家异常激动,非要亲自走到巷口来迎接我们。脸色红润,精神矍铄,声音宏亮,举止干练,待人热情——是这位耄耋老人留给我的第一印象。只是老人家失聪多年,虽然配戴着助听器,交流起来还是比较困难,只能由其儿子充当传话筒。

梁秋芳1929年农历8月28日出生于陕西临潼县,属相小龙。她的亲戚中有6人从事秦腔演出这个行业,据她说她的舅爷艺名叫“木匠红”,当我进一步追问她舅爷的姓名时,她只说姓高。不知道是老人家记忆有误还是临潼另有一个“木匠红”。梁秋芳由于从小耳濡目染而喜欢上了秦腔,十岁出头便跟着大人在四乡八镇的庙会露天台子上演出,十三岁时以一出《走南阳》红遍了临潼城乡。1943年十四岁的梁秋芳经人介绍来到西安三意社演出,给古城的秦腔舞台带来了一股清新活泼之风,也给西安的观众留下了深刻的印象。那个时期的西安秦腔舞台上,能给予女演员有发挥阵地的,只有三意社等少数几个班社,而易俗社是不准坤伶登台的。当年在三意社搭班演出的坤伶还有茅玉丽、师凤琴、何韵琴等,她们和梁秋芳一起被西安观众誉为“四大坤伶名旦”。梁秋芳在三意社、新生社、尚友社、正艺社等先后搭班三年多。1946年初,梁秋芳和在三意社“跑外交”的杨尚文(1910年生,属相狗)结婚,当年5月,他们夫妇组建了自己的戏班---西安建国剧社,在西安东关柿园坊景龙中学的操场搭台演出。杨尚文很有经营头脑,精明能干,请来许多名演员,阵容齐全。先后在建国社搭过班的名演员有:王文鹏、韩崇喜、李正敏、孟遏云、马振华、何振中、董化清、张正声、黄金花、李正华、李爱云、余巧云、肖若兰等。该社先后在西安东关、桥梓口和关中各县巡回演出,颇受欢迎。每当剧社票房不佳时,老板娘梁秋芳便挂出《走南阳》,由于她扮相靓,身段俏,做工细,演唱佳,往往能为剧社赢回观众。

50年代初梁秋芳演出《青梅传》剧照

秦腔剧本《蓝桥会》刊登的剧照

梁秋芳的主要成就在小旦和花旦,她常演的角色除过《走南阳》的阴丽华外,还有《棒打无情郎》的金玉奴、《梅龙镇》的李凤姐、《玉堂春》的苏三、《玉虎坠》的王娟娟、《青梅传》的青梅、《法门寺》的孙玉姣、《杀狗》的焦氏、《大回荆州》的孙尚香等。梁秋芳兄妹四人,大哥梁新贵、二弟梁福森、三弟梁建成都是有所建树的秦腔演员。

1956年第一届陕西戏曲汇演期间李正敏、高正保、梁秋芳和余巧云合影

1955年2月,建国社在三原县驻演期间,被三原县政府接收,将建国社全部资产,包括房屋、戏箱等贱价折合八千六百元,组建为集体所有制性质的三原新艺社(1959年改名为三原县剧团),政府派来了政治指导员,杨尚文任行政团长,梁秋芳任业务团长。当时的西北军政委员会领导人习仲勋很关心秦腔事业和秦腔艺人,听说建国社响应党的号召,无偿交付政府后,大为赞赏,亲笔为梁秋芳题写道:梁秋芳对革命有功,政府要保证他们以后的生活。梁秋芳满怀热情地投入到社会主义文艺建设之中,这一时期,她演出了《红娘子》、《鱼腹山》、《大家喜欢》、《中秋之夜》等剧目,并加入了中国民主同盟会,当选为县人大代表。1959年“反右”运动开始后,杨尚文、梁秋芳夫妇作为“漏网之鱼”被追加定为“资本家”,“文革”中又被定为“旧班主”、“戏霸”,先后四次被抄家,最后被赶到农村“接受社会主义再教育”。梁秋芳在三原县自然条件最差的陵前乡小道口村当了九年农民,直到1973年平反以后才回到县剧团。重新获得工作权利以后,剧团只给她安排一些零碎角色和龙套演出。省文化局鱼汛局长知道情况后给三原县的领导说,你们不能这样对待名演员。1982年,梁秋芳53岁时提前退休了。在退休工资不能保证按时足额发放的年月里,有人看到梁秋芳在城隍庙靠卖香蜡纸表维持生活。1989年杨尚文去世,享年79岁。梁秋芳在丈夫去世以后,一直独自居住在县剧团院内一间小瓦房里,直到三年前剧团被整体开发做商业用途,开发商补偿了五万元,梁秋芳搬离了县剧团,“正是在这次搬家时,将习仲勋的题字弄丢了。”老人家十分惋惜地说。梁秋芳现在退休金每月2800元,老人很知足地说,够用了。

平反后的杨尚文、梁秋芳夫妇和孙子的一张合影

梁秋芳对革命有功,对秦腔有功,对陕西及三原县的文艺事业有功,对三原县剧团有功……无论当今的秦腔界表现出怎样的冷漠,我们都不应该忘记这位饱经风霜的秦腔老人,不应该让我们的秦腔艺术家年经时流汗年老时流泪。

祝愿梁秋芳先生健康长寿!

张 力
2015年3月11日
祖籍陕西富平县,西安纺院把书念,毕业之后混口饭,落脚古城捡破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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发表于 2017-12-29 10:10:05 | 显示全部楼层
愿秦腔老艺人健康长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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